随便写写
临近毕业,马上能去上海长居,见到许久未见的人,体验许久未尝的事物。近期没有研究工作需求,每天都是惬意的玩游戏,和朋友视频。似乎非常轻松。
但我是悲伤的。
原因之一是,我对朋友的依赖。这里并不一定意味着一种明确的占有欲,也不一定意味着我已经构建好了某种恋爱叙事。它更像是一种逐渐变得无法被简单归类的亲密:我会期待和对方玩游戏,会因为视频而开心,会在陪伴里感受到某种特殊性,以至于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袒露心声。它仍然应该被称作友谊,但我而言,多了一层不可避免的期待。
“如果未来谈恋爱了,就不能继续和我这样一起玩了。” 这句话本身并不残忍,甚至可以说是合理的。我在很早就意识并且为此感到危机:一个人进入恋爱关系后,重新调整与其他人的边界,是很自然的事。同时大家又因为年龄成长而经验性的很难与别人建立更深的联系。易失与难拾,共同构建残酷。我意识到,这段让我开心的日常,并不是一个稳定的结构。它可以因为某个未来的恋人出现而被关闭,可以因为一种新的关系秩序而被重新分配位置。于是我还没有真正回到上海,还没有真正见到对方,还没有把期待转化成现实里的相处,就已经开始为它可能的消亡而悲伤。
我好像总是这样。
快乐发生的时候,我不会只感受到快乐。我会同时看见它的终点。只要想到未来某一天,对方可能因为恋爱、生活、距离、时间,或者任何合理到无法反驳的理由离开这个日常,我就会感觉自己像是在目睹一个注定毁灭的世界。所以我悲伤的并不是“以后不能一起玩游戏”这么简单。真正让我难过的是,那个由我们共同构成的时间会被中止。某种语气、某种习惯、某种只有在这一阶段才成立的亲密,会因为未来关系结构的改变而失效。对方还是对方,我也还是我,但我们之间那个具体的世界会死去。就像我之前说的,我会把分别太久没联系再见的人看作不同的人。所以离别并不是暂别,而是永别。因为再次见面时,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存在于某段关系中的人,已经被时间替换掉了。
但我并不讨厌自己这样。
我确实相信,能够为一段关系的短暂而感伤,本身说明我没有把它只当成功能性的陪伴。它不是因为能填补孤独才有意义,也不是因为能导向某个长期结果才值得存在。它之所以让我悲伤,恰恰是因为它对我而言曾经或者正在具有一种非功利的价值。我愿意为两条人生轨迹曾经交汇而感动,也愿意为它们未来可能重新平行而哀悼。至少这说明,我并没有把人际关系完全看作可以随时替换的资源。
这一次,我不想太早为它写悼词。至少现在不是那一天。